初六的月亮像水饺

巷口卖手工水饺的摊子收了早市，竹盖帘上还留着浅淡的粉面印，我抬头撞见初六的月亮，忽然就晃了神。它不像十五那般圆得透亮饱满，也不是初二那点细得碰就断的银钩，是微微发福的弯弧，轮廓被夜雾晕得软乎乎，边缘沾着点散不开的浅灰，像刚捏好还没下锅的水饺，肚腹鼓鼓地盛着一点鲜气，翘着的边就是捏出来的折，半沉在灰蓝的天幕里。
老人们说初一初二朔，初三初四娥眉月，到了初六，刚长出来的月轮就该是这样软乎乎的模样。风从老街吹过来，带着晚炊余留的白菜猪肉香，那轮沾着夜色的月，竟真像刚端上桌的热水饺，安安静静悬在檐角，等着晚归的人抬眼，接住这一点温温柔柔的圆满。